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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白《夢遊天姥吟留別》賞析

2010-09-09  蘭武華

【四方快遞電話】

  淺談《夢遊天姥吟留別》的美學價值天寶三載,李白被唐玄宗賜金放還,開始了一個不安定的靈魂的漫遊之路。如何對生命意義重新定位?怎樣的走路方式更適合於自己高潔的品性?怎樣的人生才是美麗的人生?政治的失敗使他不羈的性靈開始了新的思考,在“儒”、“道”、“俠”的傳統文化思想深刻的影響下,李白寫了《夢遊天姥吟留別》一詩,給我們留下了最完美的審美示範。下面從以下幾個方面來闡述《夢》一詩的美學價值。

  一、 詩的形象美

  中國的詩歌早於繪畫,古典詩歌的藝術成就給中國繪畫提供了肥沃的土壤,很多中國畫都取意於詩,或者乾脆是為詩作注,描摹詩境。宋代的宋迪,提出了自然景色的八個題材:平沙落雁、遠浦歸航、山市晴嵐、江天暮雪、洞庭秋月、瀟汀夜雨、古寺晚鐘、漁村落照。這些都是中國古典詩歌最常見的情境。但是詩本身卻是對生活形象的概括,它來自生活,詩歌展現的就是活生生的生活畫面。因此在詩歌教學中,我們要善於引導學生去體會詩歌所展現的優美畫境。

  美總是以生動可感的形象出現的,這是美的第一特性。美更多是形式,是直觀的。李白非常擅長於從生活中發現美,並用他的如 巨筆把它描摹刻畫出來。《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》中“孤帆遠影碧空盡,唯見長江天際流”一句,僅十四個字,卻塑造了一幅意境開闊、情意深長的送別畫面。在這裏,我們似可看見畫面中友人漸行漸遠,詩人卻依然翹首以望的悵然身影。《夢》一詩中也不乏這樣的句子:“天姥連天向天橫,勢拔五嶽掩赤城。天台一萬八千丈,對此欲倒東南傾。”

  詩人運用對比與誇張,寫出天姥山之巍峨高聳,直插雲霄之勢如在眼前,使人不敢逼視。而末句以擬人手法反襯原本高峻的天台山面對天姥,如小孩在作拜倒之勢,恭敬之態使人不禁莞爾,也不禁對天姥山產生崇敬之情。這樣的筆法相比於任何一幅高山奇石圖也不遜色。對詩歌中類似的美的畫面的賞析,“不僅令人怡情悦目,而且能豐富人的感情,促進人的性格全面發展,開拓人的思維。……從而淨化了人的心靈。”(陸一帆在《美育叢書》)這是欣賞《夢》一詩的美學價值之一。

  二、詩的情感美

  形象的美是種外化,它還依賴於人的主觀感受,內化為某種審美情感。審美不單要體會形象之美,更要融合自己的感情形成審美感受、審美判斷。這就要求審美者要透過直觀、外在的形象去探尋內在的情感。《夢》一詩中有這樣的句子:“腳著謝公屐,身登青雲梯。半壁見海日,空中聞天雞。”這裏除了有佇足半山,遠望海日升空、天雞高唱的遼遠、空曠的意境美,更有一種豪情勃發,壯志凌雲的情感藴含其間。結合作者的遭遇,他當時初到長安,帶着滿腔抱負,也終於能被皇上賞識,青雲直上,豈不是雄姿英發,意氣風發?而後來羣小讒毀,無奈騎驢出京都,一時之間前路無定,豈不是“千巖萬轉路不定,迷花倚石忽已暝”?李白的《夢》一詩在情與景的融匯表達上也創造了美的典範。

  《夢》的情感美還表現在其跌宕起伏的旋律美。李白生性自由,追求解放,因此他的詩在感情的表達上也如朝日,如滔滔逝水,不可阻抑。在詩歌寫作上,也是不拘形式,表現其起落無端、斷續無跡的感情。《夢》起句情感蒼茫,意境渺遠,仙山之美卻渺不可及,現實與願望的矛盾在此語中一覽無遺。繼而想及尚有天姥可到,情懷頓時激昂不可抑制,連續用四個句子極力渲染天姥山之雄奇高偉。“因夢”成行後,他沉浸於剡溪美景之中,攀登至半山腰,又不由為所見的壯闊景觀所激盪。暮雨將至,熊咆龍吟,林慄巔驚,令讀者的感情也隨之沉鬱凝重。至此情感由渺茫而激昂而寧靜而高昂又沉鬱,已有數轉,但作者並不就此收束,繼而隨電閃雷鳴創造了最瑰奇最絢爛的想象。詩人描繪了輝煌燦爛,氣象萬千的神仙世界,可謂驚心眩目,動人魂魄,情感更是排山倒海而來,難以抑控。但是忽而夢醒,無限寥落,情緒大起大落,起承過渡,全無痕跡。這時詩人的感情本已沉至谷底,似乎再不能昂揚了,但末句“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,使我不得開心顏!”又如奇峯突起,一種不卑不屈的巍然正氣沖天地而出。《夢》這首詩正是這樣把思想感情的瞬息萬變,波瀾迭起與藝術結構的騰挪跌宕,跳躍發展完美地結合起來的,體現了其獨特的審美價值。

  三、詩的氣質美

  中國的儒家文化歷來注重“温良恭儉讓”與“文質彬彬”,而“道”家思想則推崇修身養性,因此“弱美”、“靜美”則成為中國文化的主流,相對的對“力美”、“壯美”的追求與表現則顯得較為薄弱。就女子形象而言,從《詩經》中“君子好逑”的“窈窕淑女”,到漢樂府中“纖纖作細步”的劉蘭芝,到杜甫《麗人行》中“態濃意遠淑且真”的楊貴妃,到現代“始終微笑着”的劉和珍君,無不是嫺靜温柔的。從琴棋書畫”的文化傳統的深入人心,到對名士風流的景仰,到對家庭和美、田園理想的追求,無不是尋找一種人生寧靜境界。詩歌的氣質追求與文人的文化心態的深層結構是適應的,李白深受儒”、“道”思想影響,他的詩當然也會打上這種文化品格的烙印。《夢》一詩,雖然充滿了浪漫主義的瑰麗想象與昂揚氣勢,但其最根本的氣質卻是沉靜、飄逸的。經歷了政治大失敗的李白,對人生作了深刻的思考,最終他認識到在一個不正確的時代裏,個人的理想是難以實現的,他所能夠做到的最大的反抗便是蔑視權貴,鄙薄富貴,“前後更嘆息,浮榮何足珍?”(《擬古十二首?其九》)他決意“且放白鹿青崖間,須行即騎訪名山”。

  詩人在詩歌中表現出來的對“弱美”、“靜美”的追求,不免有消極的嫌疑,但對一個時代中的人物的評價應站在他所處時代的思想高度來評析,過高的要求顯然是不客觀的。而這種文化品格對社會的安定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,一個浮躁的時代容易滋生急功冒進的情緒,這對於和平社會來説未必是好事。而從個人的角度來説,“弱美”、“靜美”的文化品格可以通過抒發憂憤鬱悒,從而沖淡個人不幸與社會現實的衝突,更為人的倫理構造提供了美的表現形式,形成儒雅、沉靜、含蓄、飄逸、從容、開闊的優美氣度與風格。這也是欣賞《夢》一詩時所能看到的審美價值。

  美育的最終目的是為人的全面發展服務的,是為提升人的素質服務的,在欣賞《夢》一詩時,對形象美的鑑賞,對情感美的把握,對詩氣質美的定位,都有助於我們自身素養的培養,這正是我們挖掘《夢》一詩審美價值的意義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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