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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四方快遞電話】停播的第四年,想它

2021-10-05  影探

9.3。

到了第五季,依舊是其它國綜難以匹敵的高分。

停播的第四年,想它

但《圓桌派》一直以來不温不火,不出圈。

沒有矛盾衝突,沒有流量明星。

《圓桌派》放棄了一切綜藝爆款套路。

它就像桌上點的那根檀香。

香一點一點地燒,話一句一句的講,靜謐自處,不驕不躁。

老派、迂腐是《圓桌派》得到最多的評價。

可六年過去了,如今的它仍“不思悔改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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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化訪談節目有很多,好像也只有《圓桌派》在老實扣題。

但即便如此,仍有人不甚滿意。

有人説《圓桌派》總會讓人懷念它的前世——《鏘鏘三人行》(以下簡稱《鏘鏘》)。

大家在《圓桌派》裏覓《鏘鏘》的影子,尋到最後,卻發現這兩個節目,是兩個東西。

《圓桌派》永遠復刻不了《鏘鏘》,這是註定的。

>>>不裝

猶記,80年代出了個《今夜不設防》。

“香江三大才子”黃霑倪匡蔡瀾窩坐沙發,不聊才,只談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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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茄香煙二郎腿,洋酒髒話鬨堂笑。

巨星大導都跑去耍一遭,名流軼事散了不知有多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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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唐一年,匆匆結束,幾十年後仍有人拿出咀嚼其精彩。

但如此真性情的節目碰到了《鏘鏘》卻也要讓一讓。

0.1分的差距差在了哪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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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鏘鏘》贏在了一個“廣”。

《今夜不設防》是從頭到尾貫徹娛樂至上,就要流於表面的快樂。

《鏘鏘》雖也是三人為席,大侃胡聊。

但他們談時政新聞,聊當下熱事,講科普知識,嘮星圈祕史……林林總總就沒他們不能扯的。

話説,鳳凰衞視當年辦《鏘鏘》本定的是嚴肅新聞評論的節目調子。

第一期,主持人竇文濤還像模像樣地打上了領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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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開播日4月1日就是個“不詳”的預示。

《鏘鏘》日後在跑偏的路上一去不復返。

“嚴肅評論”成了“老友閒談”,竇文濤總會拉着嘉賓即興開聊。

沒有站隊,沒有答案,幾人經常聊着聊着跑了題。

最後:哎?咱起初的話引子是什麼來着?

用竇文濤自己的話來形容《鏘鏘》就是:

“不求高度,只求廣度;不求深度,只求温度;不求結論,只求趣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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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混不吝的勁兒看似四六不着,卻吸引了不少人。

觀眾們都説終於有個節目説人話,不裝了。

即便觀眾緣喜人。

《鏘鏘》仍是鳳凰衞視的邊緣節目,“脱不了貧”。

竇文濤回憶當年:

“《鏘鏘三人行》就是游擊隊,與20多個節目共用一個錄影棚,沒有屬於自己的資產,最初就連嘉賓坐的那三把椅子都不是自己的,後來有個潮州的觀眾看我們窮,自己燒了點瓷器給寄來,説看你們太慘了,老是那幾個杯子。”

直到2006年,《鏘鏘》才算有了節目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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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鏘鏘》演播室一直都是大綠幕

眼見着窮酸的演播廳一點點變大,嘉賓們髮梢漸漸冒出絲絲銀光。

觀眾們對《鏘鏘》感情再難割捨。

當年《新週刊》曾對《鏘鏘三人行》的網絡受眾調查,56%的觀眾認為《鏘鏘》影響了自己生活中的談話風格。

甚至至今知乎都有一條提問:經常看《鏘鏘三人行》對一個人的成長能有多大的幫助?

條條回答裏,幾乎全是80、90後。

他們説,是《鏘鏘》塑造了自己的三觀。


>>>敢講

竇文濤有個外號——天下第一黃

每每他小眼一眯,嘴角一揚,你就知道,不定又憋了什麼壞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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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連“道長”梁文道也愛聽愛講,拿着黃霑“白雪公主”的段子講了一通,笑得竇文濤拍巴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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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家輝更不必説,説比喻就好拿男女之事做例子,言論更是猖狂,放到現在“海王渣男”的帽子是摘不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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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正因如此,他們幾人最愛的電影是《色戒》。

為了這部電影,足足聊了5期才過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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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,明星也放得開。

上了節目,絕不扭捏。

跟劉嘉玲聊婚外情,給王菲講葷段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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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個談性色變的時期,《鏘鏘》從不避諱。

這並非是用博話題,而是用坦然處之的態度在告知:

性本身並不腌臢,腌臢的是曲解污名性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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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講俗,也敢評事。

《鏘鏘》內容之犀利,放到現在來看,隨便一句都聽得人心驚肉跳。

竇文濤也從不偏失,話題一開,文人專家一併請來。

禽流感、礦難、天價藥費,知識產權,校園弊案、老齡社會……事無鉅細。

王安憶、李敖、李銀河、白先勇、王蒙、陳丹青,李玫瑾,馬未都,李菁,周軼君……陣容亮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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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或許討論不出一個能博得所有人滿意的結果。

但《鏘鏘》只求一點:能不能從這件事中發散出其他視角。

因為相較於更關注案件本身,《鏘鏘》更在意事件當中的人,那些活生生的人。

很多人對於唐小雁那期印象頗深。

按摩女唐小雁平靜地講述自己走南闖北的辛酸苦楚,雖言語爽朗,但竇文濤遲遲展不開笑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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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可以大剌剌地耍出自己的葷段子,唐小雁會是最好的聽眾。

但他沒有。

20分鐘,對唐小雁他全是敬佩。

一個小人物的掙扎求生,容不得半點玷污。

節目中,竇文濤感慨:

“有時候做道德評判的時候,我總是覺得有點心虛,你知道嗎?因為個人的處境真的是很不一樣,就是一個人選擇一種生活方式,多大程度上是他自己選的,多大程度上是他不得不的,甚至多大程度上你可以坐在這兒去説他對了,他錯了,你自己難道就真的立得那麼高嗎?有些時候我們不一定急着去做道德評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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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人之中也有道貌岸然之徒,做了錯事拒不承認。

俗人之中也有俠義肝膽之輩,絕不墜入墮落深淵。

高貴低賤,這線誰能草草劃定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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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鏘鏘》,我們既可以看到關錦鵬談同性情感,也能看到髮廊小妹講過往經歷。

節目給予他們同樣的尊重。

《鏘鏘》明白那些世俗定義下的身份差才是文明最大的謊言。

這看似《鏘鏘》對嘉賓毫不挑剔。

殊不知,它也有個門檻。

有兩類嘉賓進不來《鏘鏘》——商、權。

絕不媚權討勢,這是底線。

文人的傲骨,《鏘鏘》堅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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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>>幽魂

如果將《鏘鏘》喻作一艘船。

竇文濤就是錨。

曾有人問,現在主持人中,誰的情商最高。

提名中,總少不了竇文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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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乎提問

《鏘鏘》裏,竇文濤伏低,圓滑。

開始,很容易讓人對他心生反感,視他不過是吹捧他人的混子。

時間久了,一切瞭然。

他的話術最是周密,永遠不讓話落在地上,永遠顧全每個人的觀點,永遠尊重每一個嘉賓。

自謙又不虛假,自貶又不過火。

竇文濤甘當配角,坐在台下鼓掌的人,用最低的姿態鼓勵他人説出最精彩的發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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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用誤會竇文濤的温良。

論言語鋒利,綿裏藏針,他也是個好手。

要不怎麼可能把詭辯達人郭某某説得如坐鍼氈如芒刺背。

可見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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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鏘鏘》裏,竇文濤很少表達,更多傾聽。

但遇到戳心之事,他也不得不説。

印象最深一次,竇文濤聲音哽咽懷念張伯駒先生:

“張伯駒他沒有死,你滅不了他。當年他説過'我的東西不怕丟,永遠在故宮’。咱們都死光了,千秋後世都有張伯駒的名字。這些人身上的確有中華民族的文脈,凝聚着中華文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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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鹿奶粉事件爆發,《鏘鏘》邀曝光記者簡光洲。

聽記者説完事情經過, 竇文濤讚歎:

“我就覺得像這樣一些人是開路先鋒。因為很多事情,就像奶粉一樣不透明,但是透明靠什麼呢?就是這樣一次一次闖出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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鋒利之言會有多危險,竇文濤自己也明瞭。

他自言:“我的節目最讓領導心驚肉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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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鏘鏘》創辦人劉長樂曾笑稱自己不敢看節目,因為怕自己忍不住改。

但好在他更在乎的是,《鏘鏘》的價值:平等、開放、多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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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長樂解釋節目名來源

《金星秀》停播是個信號。

之後沒多久輪到了《鏘鏘》。

大家都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,只不過還是有些可惜。

差一點兒就可以等到《鏘鏘》的20週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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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是在那一年,竇文濤邁入天命之年。

冥冥之中,皆有緣由。

一種圓滿,一種缺失。

《鏘鏘》註定不能圓滿。

但竇文濤對《鏘鏘》無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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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友四散,再沒有一檔節目可以容得下這羣嬉笑怒罵的文人騷客。

我永遠記得梁文道去《奇葩説》做客的疲態與疏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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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解,困惑。

明明是辯論,為何大家要放棄理性層面的對話,撕心裂肺地爭吵,訴諸感性層面的認同?

當蔡康永那句“那當然了”蹦出來時。

縱然綜藝花字盡力化解,仍掩不住梁文道臉上的尷尬。

現在的文化節目竟成了這樣子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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>>>尋路

《鏘鏘》最後一期聊的是《敦刻爾克》。

電影講的是歷史上的一次大撤退。

三人酣聊暢飲後,沒成想等來了自己的撤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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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好似一切早有預兆。

最後幾期,竇文濤的話裏或多或少都有些告別的惆悵。

他也早早開始準備。

《鏘鏘》停播的前一年,《圓桌派》出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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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圓桌派》基本脱胎於《鏘鏘》。

雖然底子相似,老粉們還是能看出不同。

《鏘鏘》鋪報,《圓桌派》點香。

鋭利的三角,變成周正的四方。

再無葷段子做辛辣的佐料,甚至為了配合平台,死、瘋也要打上引號。

絕口不談任何時事新聞,所有話題安全謹慎,挑不出毛病。

竇文濤的謹小慎微,可見處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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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鏘鏘》桌子上會鋪上幾張報紙

看過猛烈的《鏘鏘》自無法適應《圓桌派》的寡淡無趣。

但你能説《圓桌派》一無是處嗎?

舉個例子,何冰不是沒有參加過綜藝。

去當演技老師,説一千道一萬,發了火急了眼,也不過成了綜藝點綴,一個放大營銷噱頭的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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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何冰在《圓桌派》。

一番有關表演的肺腑之言,有人聽,有人懂。

何冰的眼裏亮着光。

不止何冰,張亞東、蔣雯麗……他們在《圓桌派》的狀態是都是其它節目裏見不到的舒坦自在。

可以説,《圓桌派》是《鏘鏘》之後,這幫人最後的一方自留地。

他們盡情暢聊,即便沒了當初的瀟灑,也要守住最後的底線。

絕不説違心之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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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圓桌派》不好,也好。

不好的是,我們曾見過更好。

好的是,它已經盡力了。

曾記得,竇文濤接受採訪説過,自己佔過一卦。

先生給了他一簽,王質遇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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樵夫王質偶遇山中仙人對弈,等棋局結束,他發現外面的世界已過千年

竇文濤説自己就是那王質,《鏘鏘》就是那仙山棋局。

《鏘鏘》落幕,他恍然有種“世上已千年”的傷感。

如今再看,《圓桌派》好似也沒逃出這個故事。

竇文濤仍舊是那個王質。

唯一不同的是,之前的19年的棋局是誤打誤撞開始的。

而如今他劈了一地,開了一局。

自願走進去,不理俗世,只痴迷於眼下的盤棋下得怎麼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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